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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正月初一忆大孃(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19:40:58

前些日子武家湾和白家岩群上在相互邀约去洛碛的时间和具体行程安排,而我们因为生意的缘故缺席了此次洛碛团年。刚才打开微信,听到伯妈的留言:说今天他们很多人去的三爸家团年,甚是热闹,怅然中忽地忆起小时候在洛碛大年三十深夜或正月初一的早晨向各位叔伯姨婶拜年,然后窃喜地的捂着口袋悄悄躲到角落一遍又一遍的数押岁钱的的场景。数着数着,押岁钱忽然模糊起来,两张慈祥而苍老的面容却在眼前不断的穿巡闪现,愈来愈清晰:细看却是已逝的父亲和大孃。除了健在的长辈和亲属,他们是已逝的令我刻骨铭心难以忘怀的两位至亲。父亲生我养我自不必说,大孃似母亲般独自抚养我两年多,感情是不能用言语所能表达的。

想起与大孃相依为命的那些日子,往事历历涌上心头,不由潸然泪下!

我虽文笔拙劣,但亦决意写篇散文来纪念我的大孃。然而我的大孃实在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典型的中国传统女人。平日里相夫教子,丈夫去世后终身鳏居。她没有丰功伟绩供我肆意立碑书传;也没有惊天地泣鬼神的传奇故事让我煽情的讲述。唯有说不完道不尽的平凡琐事。

四岁时我便和大孃一起生活了。大孃工作很忙,又不能把我带到单位去,便买了玩具让我自己在家玩。但逢同楼的孩子聚在一起玩的时候她总要上前问:“你们今天要去哪里耍啊,记得要把我们家新宁带上哦。”我那时患有中耳炎,整个人很臭的,又说新疆话,内地人不太容易听懂,因此那些孩子都不太喜欢和我玩,大孃就给他们买糖或饼干零食,于是他们便高兴的带我一起玩耍了。

为了给我医治中耳炎,大孃和伯伯想尽了一切办法。听说芭蕉树的汁可以止浓,她就去找芭蕉树汁;又有人说用什么东西烧成灰,和着菜油滴进耳朵里很有效,她也照做不误;在两路时伯伯则每天带我去县医院换药,甚至亲自每天用蛋清给我弄耳朵。听说多吃鱼眼睛能让视力更好,大孃不知从哪弄了很多鱼眼睛,经常煮一小碗鱼眼睛让我吃,只是我现在却戴着近视眼镜,很对不起当初大孃的苦心。

记得一个周日的上午,大孃买了一大篮鸭蛋放在厨房就出去了。临出门前怕我一个人不好耍,便把隔壁的几个小朋友叫来陪我。几个小伙伴说饿了想吃东西,厨房除了那篮鸭蛋并没有吃的,我便把鸭蛋全部倒进锅里煮了。我们正吃着鸭蛋,忽然桌上的大座钟“铛铛铛“”的响起来,吓我一跳。仔细一看发现是座钟的钟面下一个吊着小圆球的铁杆摆动时发出的声音,便去白勇哥哥的工具箱里找了把大铁钳,把钟面上的玻璃砸碎了,把钟盘上的三颗指针和钟摆给拔了下来,然后若无其事的和小朋友玩去了。大孃回家时发现座钟被打烂了还以为是强盗进了屋,险些去报警。正好我回家,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是我打烂的。她非常生气,接着发现锅里满满的全是煮熟了的鸭蛋,旁边的篮子空空如也。她彻底的发怒了,叫我跪在地上,拿了支挠痒的竹挠使劲地打我的手板心。可是并没有打几下她便扔了竹挠去收拾碎玻璃和鸭蛋了。我也小心翼翼的去帮忙,却看见大孃脸上挂着泪水,不停的扑簌簌的往下掉。我虽小但亦知道她为此伤心了。后来她告诉我:那些鸭蛋是她托人攒了许久才攒了那么多,是准备给洛碛的婆婆爷爷送回去的。长大后我把此事讲给父亲听,父亲叹息道:当时白姑爷和大孃的经济收入还算可以,她绝对不会是为钱难过。在物资极度匮乏的80年代初,普通人要积攒那么大一篮鸭蛋是颇不容易的!难怪大孃会气得流泪。

还记得每天中午下班后大孃都要牵着我去食堂取饭饭然后回家炒菜,她经常变着花样做菜:有时是蒸鸡蛋花,有时是蒸小鲫鱼红烧肉,有时候又是肉片汤。后来回新疆,我同那里的人讲我在口里每日吃的饭菜,他们大多时候都是一边笑着一边流着口水嘲讽我:“年纪不大牛倒吹得挺大。”有肉的时候她总是把肉全部都挟到我的碗里。我每次问她:“大孃,你怎么不吃?”她亦总是回答:“嘎嘎伤人得很,我不喜欢吃。”天真的我那时居然真的相信了。

只是有一样我很不喜欢:她有时炒胡萝卜,并且总是要强迫我吃许多,说这个吃了对小孩子身体好。可是直到如今我还是不喜欢吃胡萝卜。

一天下午我和小朋友去北温泉游泳回家,大孃却不似往常那样接过我换下的内裤去洗,而是把我领到楼道中间的洗衣槽对我说:“新宁,你今年几岁了?”我呐呐的说:“6岁了。”“6岁了呀?那你也算是个小男子汉了哟。”然后指着旁边正在洗衣服的李叔叔说:“李叔叔在做什么耶?”“洗衣服。”“对了。男子汉要自己洗衣服哈。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会自己洗内裤,要得不。”我点了点头。于是大孃便开始教我洗内裤了。

晚上大孃像平时一样牵着我去厂子里的女澡堂洗澡,我站在门口死活不进去。大孃甚是奇怪:“你今天发啥子疯耶?啷个不进去!”我扭捏地说:“大孃你下午不是说我是男子汉了的嘛,里面的孃孃都没穿衣服,我怕羞。”话音未落周围的阿姨们便大笑起来,大孃更是笑得忍不住蹲在地上。

六岁时该上小学了,可因为我是新疆的户口,在内地无法办入学手续,不记得大孃牵着我的小手去了多少次学校,找了多少次校长,但我清楚的记得每次从学校出来大孃都要在校门口怅望许久,我只知道每次都要经过一道小桥一个车站和一个副食店,三十多年了,北碚澄江的所有我都记不清了,但由于这桥这站这店路过的次数太多,时至今日我依然清晰的记得它们当时的模样,虽然它们早已消失在历史的烟尘里。后来终于在一家民办小学入了学,大孃非常高兴,开学那天,大孃带着我去学校,看着我编排座位上课以后才安心的去上班了。可是开学不久,班上的同学嫌我臭,不肯同我玩耍也不愿意和我同桌,总是合起伙来捉弄和欺负我,不多久,性格孤僻的我索性便经常的旷课不去上学了。

我那时虽然年幼,但亦知道这个学上得并不容易,怕大孃生气,因此每天早晨,我吃完早饭后准时背着书包和大孃委托的一个姓周的大哥哥出门了。周哥哥并不与我同校,有时他会送我到校的,但有时还没到我的学校便和我分路了。于是我每次瞧他走远便径直去了嘉陵江边的码头玩耍。记得有位老工人非常喜欢我,因此我每次旷课便去他那里。中午时分远远的瞧见桥上有学生往回走了,我也赶紧背着书包回家去,吃完午饭又出门,然后下午看见别的学生回家我也回家了。

如此往复,一学期很快便过去了,期末考试的结果:数学零分,语文98分。大孃很是难过。很多年后的一个春节,她和我聊天时依然记得我数学太差但是语文很好。其实语文当时能得98分,完全是因为白勇哥哥每次回家都要考我认字,不然他要打我的手板。为了不挨打,即便是在嘉陵江边旷课我也有温习语文书的。

半年后,因为我和哥哥太过于调皮,大孃和伯伯甚至爷爷都无法管教,因此我们被父亲接回了新疆。

在新疆的日子里,一个人放牛的时候经常坐在草地上想起大孃的模样:黑黑的短发,平日里不怒自威炯炯有神的双眼,不管吃饭说话还是开心一笑时便立即露出的酒窝,一件朴素的兰灰色的西装领上装,深蓝色的裤子,无论是去上班还是去食堂取饭,走路都是迅捷生风。那时我特别的想念她,总盼望着什么时候能够再见到她。

父亲也知道我很想念大孃一家人,因此每每重庆来的家书但凡有提到大孃家的任何消息他都会同我详细的讲述。有次他看了信之后问我:“口里嫩个多亲戚,哪个对你最好?”“伯伯和大孃。”“你最喜欢哪个?”“白勇。”“为啥?”“他给我买玩具,每次回来都要给我买好多糖。”我毫不犹豫的回答。父亲不由笑了起来:“你个哈儿,你是猪吗,只晓得吃。”然后指着信说:“难怪你嫩个喜欢白勇。你看嘛,你大孃写信说白勇怪她把你送回新疆了。白勇说新疆不好,还是应该把你留在重庆。”

一天下午,吃了午饭正欲去上学,父亲神色凝重的把我叫住并叫我跪下。我莫名其妙的跪下不知犯了什么错,满脸懵懂的望着他。父亲沉默了片刻,从桌上拿起一张信纸说:“你还记得到白姑爷不?”我当然记得,还记得有次我把他的呢子大衣给烧得稀烂,白姑爷气得罚我跪在床前,拿他的长长的旱烟杆敲我的脑袋,大孃不高兴的制止:“你想把他打哈吗。”白姑爷便改打手板,没打几下大孃又将白姑父拉住道:“行了,教训一下就行了。他嫩个小晓得啥子嘛”。:“你伯伯信上说他去世了。你白姑爷和大孃养了你几年,你应该给他磕三个头。”我便朝着父亲指的方向磕了三个头。(以上两件事均是真实的,本人没有任何虚构和夸张)

1986年的春节,终于再次在洛碛看到大孃,已是两鬓染霜,但依然显得很精干,话语干脆简洁,笑声爽朗。她把我叫到一边,亲切的问了我这些年在新疆的情况,然后悄悄地给了我10块押岁钱。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得到这么多押岁钱,因此记忆深刻。

此后除了逢年过节的偶尔一聚,便很少见到她。

1994年的冬天,我在北京打工时得知大孃也在北京白英姐姐处,便高兴的去看她。并陪她和白英及丹妮一起去游玩了天坛公园。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再次与她重逢已是21世纪初的某个春节了。我正在睡觉,忽听得客厅传来嘈杂闲碎的话语声。那声音,是刻入我骨髓,印入我魂灵深处终身难以忘怀的烙印!我一骨碌爬起来跑到客厅,果然是我最思念的大孃。我兴奋的问:“大孃,你好久来的。”她微笑着调侃我:“我都来两路几天了,你不来给我拜年只有我来给你拜年了撒。”言毕爽朗的一阵大笑。

我突然发现大孃真的很老了:昔日不怒自威的双眼不再似从前那般有神但给人一种深邃的沧桑感;花白的头发挽成偌大的发髻盘在脑后,慈祥的脸庞被无情的岁月刻满了深深的年纹,步履略显蹒跚,但整个人仍显得精神矍铄。心头一股惆怅并感慨。大孃或许是察觉到我的感慨,说:”你都嫩个大了,我都老了哟。想起你才到北碚的时候才好点点大。”并叫我有空去仪表厂耍,说她准备把那个房子卖了,再不去就没有机会了。我答允了,可是因为谋生的缘故,至今也未能去成。

2010年父亲去世前夕,年迈的大孃赶来见了父亲最后一面。几乎失去意识的父亲忽然清醒的叫了声:大姐。大孃梗咽道:“老二,你还有啥子要说的没得?”父亲摇摇头,遂陷入昏迷状。大孃眼眶噙着泪,身子颤巍着。我赶紧上前扶住大孃,她喉咙梗咽着勉强说了句:“我没得事。”然后转过头去悄悄的擦拭着泪水。

2013年1月5日,白雪大婚。一众亲友彼此相互忙着合影。我在人群中找到大孃:“大孃,我们好多年都没一起照相了,今天我们两个也照张相嘛。”她高兴地说:“是有好多年没照过了,上回还是在北京照的。”接着又说:“来嘛,照张嘛。可能这也是我们照最后一回了。”谁知她竟不幸一言成畿,仅仅几个月后便身染重疾瘫痪在床了。我闻讯赶到医院时她已在重症监护室。剃了头发,面上罩着氧气罩。口不能言,四肢不能动弹。我呼唤了她几声,她的眼睛转过来看了我一眼,似乎尚有意识。

最后一次见到大孃是她80寿辰那天在白英姐姐家。但她已基本没有意识了。虽然亲属们轮流上前呼唤但她依然没有丝毫响应。望着躺在床上的大孃,忆起儿时的种种,心中倍觉伤感。众多亲属齐聚棕梠泉小区,衷心的为她祈福,祝寿。

2016年6月30日,是整个武氏家族哀悼的日子。武氏兰字辈中受人敬重的大孃:武兰惠溘然仙逝,享年八十三岁。

大孃这一生,与世无争。对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是真心诚意。凡与她相识的人,没有一个不

几乎所有的侄男甥女都感受过她的恩爱;几乎所有的侄男甥女都能道出一段与大孃的难以忘怀的故事。

如今阴阳相隔,但往昔的点点滴滴却仍在我心,永生难忘。

2018年的正月初一夜,撰此拙文缅怀祭奠驾鹤仙游的大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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