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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惨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1-04 19:31:46
一   3月13日半夜时,雷宇被剧烈的摇晃惊醒后,就一骨碌翻身起来。他感到整个屋子如同小船在大浪中剧烈地颠簸,他立刻想到是地震,于是连忙扶着墙壁走进了洗手间。这时,从窗户外传进阵阵如滚雷的隆隆声,楼道里响起了惊慌的大呼小叫声和急促乱跑的脚步声。大地震后,紧接着又是几次较轻的余震。雷宇并没有往楼下跑去逃命,也没有被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小时后,他重新躺到床上,想起了这乱糟糟的世道和自己受到的挫折、屈辱,禁不住长叹了一声道:“这楼房为什么没有倒塌将自己埋掉。”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绪杂乱,无数个为什么在脑子郑州癫痫病能治好吗中纠缠不清。他先从神秘浩瀚宇宙太阳系中这颗蓝色的地球想起:地球为什么会形成?地球上千差万别的地貌与千变万化的气候形成了壮美的自然景观,可地球为什么还要以火山、地震、飓风等残暴方式来破坏自己和殃及生物界呢?而地球上生活的高级动物----人类,更不可思议。有着思想、智慧、情感的人,为什么那么自私贪婪?为什么要尔虞我诈?为什么要无端地争斗,制造恐怖,挑起战争?滚滚红尘中,因不平、残忍而造致的悲欢离合,是那么惨烈,那么使人难以承受,对灾难中生存着的人,简直是生不如死。   雷宇知道,既然没有死就得活下去。天还没亮时,他就到客厅打开了电视,中央电视台主持人正报道:“新疆某县发生6.6级地震,震中在该县的E乡。”这消息使他顿时被吓得心惊肉跳,不知所措。   E乡离县城二百多公里,位于天山南麓,除几条山沟外,就是雪水流到这儿滋润出的一片绿洲。绿洲地势平坦,曾经是牧民放牧的天然草场。三十年前的草场,夏季无垠的草原是绿色的海洋,上面点缀着千万朵各种各样的野花,无数条清清的溪水在草原上潺潺流淌,成群肥壮的牛羊吃着鲜嫩的青草,缓缓移动,远远看去如一朵朵飘动的白云。高大的骏马毛色格外发亮,好像每一根毛尖都冒着油星,奔驰的马群如同汹涌的波涛。草原上空,天特别蓝,云特别白,雄鹰在天空中翱翔。百灵欢快地歌唱。零星散落的蒙古包顶炊烟袅袅,蒙古族牧民祖祖祖辈辈自由自在地生活在这片肥沃美丽的土地上。   时代变迁,政府的滥开滥垦错误决策,使得外来人口猛增,原始壮美的天然草原,在推土机、挖掘机等各种机器的轰鸣声中遭到毁灭性的破坏,转眼间失去了它原来诱人的面貌,被改造成一块块不规则的耕种土地。牧民失去了赖以生存的草场,牲畜数量在短短的十几年间减少半数以上,牧民被迫迁到辽阔草场西边一带和山谷里勉强维持生活。而从全国各地流动来的人口,绝大多数都是在内地因人多地少生活困难的农民。在这片开垦出来的土地上,因没有好的排灌设施,土地严重盐碱化,庄稼产量极低,农民每年进行辛劳耕种,却难以填饱肚皮。   雷宇六岁时,随父母千里迢迢从老家来到E乡安家落户。几年后,父亲因劳累成疾不幸早逝,母亲含辛茹苦将他培养到大学毕业,他虽然很不得志,但还是在努力奋斗,准备让自己母亲享享清福。地震却突然发生了,慈爱的母亲还住在E乡,他怎么不担心害怕呢?   雷宇急得火烧火燎,天刚亮时,他顾不得洗漱、吃饭,就跑到了办公室接二连三地往E乡打电话,可怎么也打不通,他瘫坐在椅子上不能动弹。   不一会儿,上班的人都提前到来,各单位召开紧急会议,组织抢险队。雷宇抢在所有人的前面,第一个报了名。   二   雷宇在内的一队人马,在县上头子的带领下火速赶到E乡时,看见的是一幕幕惨不忍睹的场面,古怪的地球竟如此暴虐地毁坏自身和报复摧残人类达到如此触目惊心:从山上滚落下来的巨石如一只只吃人的怪兽蹲在遍地,地面出现了一条条黑幽幽的裂口;修建在山脚下的乡政府房屋变成了残垣断壁,院子里陈摆着被活着的乡民和先头赶到的解放军、武警战士刨挖出来的一具具缺臂少腿,面目模糊不清,血淋淋的尸体,不远处铺着毡子的地上坐着、躺着受伤的人,发出痛苦的呻吟声……雷宇跳下车立即投入了紧张的抢险之中,他没有去打听母亲的消息。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抢险队伍在乡政府周围一次次搜觅着活着的人,各村不停地传来请求支援的消息。十几个自然村中,受灾最严重的就是草场被开垦成农田后,新成立的4个村,因为村民受经济条件限制,修的住房都是没有打地基的土坯房,为了冬天能保温,房顶都上了厚厚的泥,地震几乎使村里的所有房屋都倒塌了。   雷宇与来自各单位的十几个人来到的这个村,每家房屋废墟里都压着死去的村民尸体和死去的牲畜,惨烈的景象让每个人都感到心惊胆战和有切肤之痛。当来到小河岸上这家时,雷宇思绪翻滚,这是他难以忘怀的一家人,想起小时候曾经常到这儿玩耍,可眼前已是一片狼藉的废墟,使他心如刀绞,悲伤的泪水簌簌而下。一个村民说:“江定原一家四口除女儿在外上学外,当夜都住在家里,老两口的尸体已被挖出来掩埋,十二岁的儿子还没有找着。”正在这时,大伙看见在屋西残墙的角落一条大黄狗用鼻子往地下闻着,两只前爪直刮土,又抬头望望来的人狂叫几声。这立即引起雷宇的警觉,他不顾因抢险已疲惫不堪的身子,飞跑过去,那条狗见他过去就走开了,他忙俯下身子贴着废墟听,听到土堆下面有微弱的喘气声,他就使劲地用双手猛刨起来,一块块土坯被甩开,一堆堆泥土被掀掉,他终于看见了在斜倒的檩子、椽子支撑的空隙处有一个被埋了半截身子的男孩,他顾不得前来的人的拦阻,从那小洞中钻了进去,他扑过去挡住因刚才的挖刨而松动继续倒塌的残墙和一根下掉的粗檩子,双手撑住地面躬起身子紧紧地护住了那个小孩。当众人奋力将压在他身上的土和木头弄开后,他已昏迷过去了。他与孩子被紧急地送进了临时医院,孩子得救了,他的腰被掉下的檩子砸伤。当他苏醒过来时,看着医生,第一句问的是:“那个孩子怎么样?”医生告诉他:“孩子只是一条腿骨折,由于惊吓过度,有时神智不清,已无大碍。”他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安慰的笑意。   雷宇咬着牙忍住腰部的剧烈疼痛,不顾医生、护士和大家的劝阻又继续去参加抢险。山外灾情严重村的抢险工作已基本告一段落,工作转向了山中。   三   地震发生三天了,雷宇还没有得到母亲的消息,紧张地抢险中虽时刻牵挂着母亲安危,但没有向领导提出回家去看看的要求。这天,他同工作队到了巴伦台牧业村,这是一条几百公里长的山沟,山沟的两边是延绵巍峨的草甸山岭,坡度较缓,厚厚的泥土层上生长着茂密不高的酥油草,山岭背阴面有原始森林。山沟里有一条水流湍急的小河,两岸及河中间的滩上生长着数目不多,高大挺拔的山白杨、茂密婀娜的河柳和一丛丛带刺的、不带刺的各种各样的灌木丛,是牧民的冬季牧场。他小时候经常到这条沟里来同蒙古族小朋友玩耍,与他一起长大的蒙古族朋友现在有好几个就在这山沟里从事放牧,牧民都住在山腰向阳坡上的蒙古包里。   雷宇看到地震后的山沟除裸露在山坡上的一些大小石头滚到了山沟里,沟里的河道有几处因地震时堵塞改道外,基本上保持原来的样子。据村里报告,只有滚石砸死了几十只羊,没有人员伤亡。这可能是地球这个脾气暴躁的怪物见这儿的人们忠厚老实,从来没有损害过它,才动了恻隐之心没有那么凶狠地报复。   走到山口的第一个蒙古包前,从里面出来的竟是雷宇的好朋友道儿吉。他见到了雷宇就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他,高兴地说道:“我的好兄弟,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大地震中你安然无恙真是万幸,今天见到你好高兴,你来得正好,你母亲在我家里,这几天没有得到你的消息,可把她老人家急坏了,快进屋里去。”雷宇听了惊喜万分,连忙进到蒙古包里,看见自己的母亲同道儿吉的母亲并肩坐着在说话,他过去拉住她的手,母子俩都激动得热泪盈眶。母亲流着泪对他说:“儿子,这次是老天爷发怒了才降这么大的灾难,对那些自私的恶人确实该受到惩罚,可死了多少老实人。我能活下来,是你父亲修房子时墙脚下垫了很厚的石头,所以房子没有完全倒塌,只屋顶垮了把我埋住了,那天清早你道儿吉大哥就跑到我们家来了,把我从土里救了出来,又把我带到了他家里来,你应该好好感谢他们一家,报答他们一家呀。”这时道儿吉正好从外面进来,雷宇上前将他紧紧抱住万分感激地对他说:“我的好大哥,你救了我母亲,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他却笑着道:“别说客气话,我俩是兄弟,知道你不在家,那天早上我去了你家,见你母亲被埋在一个空隙里,我把她救出来接她到了我们家,这是我应该做的事。”雷宇心中哈尔滨检查癫痫病哪家医院专业涌起一股股暖流。   四   雷宇自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七年间,几个同学和身边的不少同事都一个个被提拔,而他自己不但没有被提拔,反而三回五次被调到称之“烂摊子”的单位工作。地震抢险工作结束回来,他又被调到档案局工作,心中感到不平,有难抑压的怨气,但还是只能成天忍气吞声地埋头整理档案,外面发生的事很少知道。   这天雷宇正在专心编写档案目录,县委组织部来电话叫他去一趟。他想到不会有什么好事,就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去。进了组织部长办公室,部长见他来了,就满脸堆笑地让他坐在沙发上,然后对他说:“雷宇同志,你工作积极肯干,在春季发生的大地震抢险中你表现突出,你又是在重灾区E乡长大的,组织上决定让你到那个乡去当乡长助理,副科长待遇,你愿意不愿意去?”   这个意想不到的事,使雷宇感到突然又有些发懵,刹那间心海中翻滚着复杂的浪涛,想到自己勤勤恳恳地工作了这么多年,受了多少压制和窝囊气,终于有了这个提升机会,真有点受宠若惊、悲喜交集之感。而最使他兴奋的是能回到自己的第二故乡去工作,那儿留下了他太多的记忆,有他想念、牵挂的人,所以他就毫不犹豫地对组织部长说:“我愿意去,并一定好好工作,请组织和领导看我的实际行动吧!”   时光流逝,不觉已到深秋季节,发生的可怕地震已过去五个多月了。雷宇到达E乡时看到的是一派崭新景象:天高气爽,大地一片金黄,金黄的树叶、金黄的庄稼,田间地头的村民脸上已没有了愁云,喜洋洋地忙碌着,灾后重建修起的一排排、一幢幢防震楼房耸立在公路两旁,令人赏心悦目。   雷宇刚到很有气魄的新建乡政府楼前,受到了热烈地欢迎,他感到浑身是劲,对未来充满足够的信心。他在那次大地震中受到了很大的震撼,他担心自己的母亲,就欠了一身债,在城里买了一套面积不大的房子把她接去了,家已不在E乡了。   一个星期天,乡政府的干部都各自回家了,他没有回城。住在乡政府的单人宿舍里他感到孤独无聊,就向邻近新建的一个村里走去。走到村口路旁的一块玉米地边时,见地里有人在掰玉米棒子,他想去帮帮忙。当他走到地里,看见是位纤细女性的背影,就冒然地喊道:“喂,老乡,我来帮你们掰玉米行吗?”她转身过来看清是雷宇,惊诧得手中装玉米棒的筐子‘嗵’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摘去头上的围巾,露出了那张俏丽的脸庞,雷宇一下也认出了她,惊喜地喊道:“江玉!怎么是你?”“是我,宇哥,我终于见到你了!”她高兴极了,快步跑过来扑到他的怀里大声哭着说:“宇哥,你在地震中不顾自己安危救了我弟弟江舟,我们好感谢你,可当我从学校赶回来时,你已经回到了县城,也得不到你的消息,我多想见你,可路又太远,所以没有去找你,今天你怎么来了?我好激动呀!”这时地那边的江舟听见了,飞快地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到他跟前说道:“宇大哥,你救了我的命,你离开那天还留那么多钱给我,我姐姐回来后,我把情况都告诉了她,今天见到你,我给你磕头了,谢谢你的大恩大德!”雷宇连忙将他拉起来,眼里滚动着欣慰的泪水,将自己调到乡上来当助理的事说了,姐弟两人听了直叫好。   “小玉,我们好几年没有见面了,你上大学该毕业了吧?”他高兴而关切地问。   “刚从学校拿毕业证回来,自你到城里去工作,我们就没有见过面了,你可能早把我忘哈尔滨癫痫病小发作症状了吧?”她试探着回答。   “怎么会呢?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我经常回想起小时候上学路过你家门口的许多事。”他说。   “我读小学一年级,你就读五年级了,你每天都拉着我的手同你一起到学校。”她不经意地说出了口,脸上泛起了红晕。   “下雨天我还背过你,记得吗?”他愉悦地说。   “可以后你就不大理我了。”她脸更红了嗔怪他。   “我们都慢慢长大了,你长得像刚绽放的花儿一样,我只能偷偷的看你,是你不理我呀!”他逗趣的乌鲁木齐市哪家医院可以看癫痫说。   “你胡说,多少次我俩碰在一起,我主动与你说话,你都不理我。”她怪着他。   “我高中毕业时送笔记本给你,你接过后为什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拿上转身就跑?”他反问着。   “你,你还记得?我们长大了嘛。”她不好意思地说。   “是呀,我们都长大了,我们为什么要长大,那时我们多么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呀!”他感慨地说。 共 17112 字 4 页 首页1234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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