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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味】病中(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1:33:06

怎么也没有想到我这次病得这么的奇怪,病得那么的让人难以置信。

记得那是三个多月前的一个早上,我老公手在我脖子底、乳房上方无意间摸到了一个小硬块,惊讶之余,让我摸,可不?真有一硬块!虽说有边有界,可是不疼不痒,也就没有记挂心里。

老公比我着急,时不时地提醒,督促我去医院检查一下!我比较保守,准觉得乳房是私密之处,不好意思让外人看到,况且也没觉得有啥不适;再加上八十七岁的老母亲刚离世,心情也不大好,工作又有点忙,所以一直拖着。

虽说没有太重视,但也网上搜,生活中问。工作一天,右胳膊有点发木(工作离不开电脑),就怀疑是否是硬块在作怪,走到小区卫生室,咨询吕大夫,吕大夫给开了活血化瘀的乳宁片和桂枝茯苓丸,她建议:最好做彩超,确诊是增生还是结节?吃着药,硬块就小了,心中窃喜!看来长了个良性肿块。药吃完了,停两天,好像又有点长得感觉。接连吃了三个疗程,没有长大,也没有缩小。

经朋友介绍,在手机上下载了一软件:平安好医生!一来计步锻炼身体,二来咨询疾病。咨询过乳腺专家张达成医生,他建议先做彩超看看,再做决定。

婆婆老年病复发住院治疗,兄弟姊妹轮流去医院值班照顾婆婆,二姐正好在那儿,闲话中,她又提起我脖子下的硬块,婆婆输完液后,睡去了。二姐硬陪我去做彩超。片子出来,医生建议马上手术,我一时蒙了!长这么大个硬块就动手术?多伤元气!能否保守疗法?医生是否定的!婆婆住院,本来就缺人照顾!单位工作又忙(三个人值班,我离去,剩两位同事太累了)。孙子还亲家母帮忙照顾,本打算每周一次去儿子家,看来也是一种奢望。“只有自己健康,才能干好工作、照顾好家人和朋友”医生一再说,二姐在一旁:“妈的事情,不用你和老三操心,我和大哥、二哥、大姐照顾,你们专心治疗吧!”手术,不是小事,决定晚上回家与老公商量再说。医生说:为了第二天住院方便,病例先给写好吧!拿着医生写好的病例和彩超单,心里七上八下,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与二姐回到婆婆病房,婆婆正与病友聊天。又怕婆婆发现我的情绪,对她病情不利,偷偷把资料藏于包中,让二姐回家休息,我陪老人。送二姐到楼道,二姐劝我放松心情,没有大事,小手术,晚上与老三好好商量再定吧。整整一下午,我都魂不守舍,自己劝慰自己,积极面对!为分散自己注意力:给婆婆剥桔子、洗葡萄,洗脸、洗脚、剪指甲,忙忙碌碌一下午就这样过去了。二姐早早回来值班,我就回家了。老公单位加班还没有下班,我把彩超单拍了张照片,发给平安好医生张达成大夫,他及时给予了回复,也建议手术治疗,越快越好!烦乱的心,慢慢地沉静下来,各方的信息反馈还没等老公回来已经说服了我。老公回来已晚上十点多了,把下午的检查和经历对老公细数了一番,二人商定:听医生的,第二天各人到单位请假,第三天住院!

第二天(2016.12.12)中午,上小班(从8--10点),拿着病历和彩超找主任请假,主任:健康第一,工作有其他同事,放心去治疗,安心养病!中午12点接大班,忙碌起来心里也就没有什么,但只要一有空闲,心底的那份灰暗情绪就往上冒,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头……下午四点左右,老公忽然来了,拿走了病例。

傍晚,下班回家,老公说假请好了,住院手续办好了,押金也交了!妈的工作也做好了,骗她说:你被单位派往济南学习一星期!老公一向如此,办事雷厉风行。还开玩笑:从明天起,西12楼(外科),东4楼(心脑血管科)来回穿梭吧!

怎么说也是手术,良性、恶性还是未知数!虽说一切安排就绪,但怎么也难以安心早睡?老公的电话打给了济南做医生和在市人民医院工作的同学,同学的观点:还是去省立医院,或者去市级医院做,一级是一级的水平,专科医院有它的经验和基础。想想也是,谁不希望有最有经验、医术最高明的大夫给自己治疗?经老公同学联系,最终决定:市肿瘤医院。定好闹铃早上4:30起床,到医院与婆婆辞行(说是去济南学习),把家里的钥匙送给二姐,婆婆出院回家时用。离开病房,走入长廊,泪水不自觉地流,从婆婆的表情和只言片语里:婆婆从内心不支持我外出学习。是的,老人有病住院还有心思出去学习?极大的不孝!唉!为了婆婆身体,恶名先背着吧!

老公驾车,我坐副驾座,一路小雨霏霏,泥水飞溅,心情就如同这天气,湿漉漉的……,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来到了市肿瘤医院,费了半小时的工夫才找到停车位(还走的后门,一位等人的姊妹看我雨中找车位,主动让出,我千恩万谢。)。

办住院又费了好些周折,因老公在县医院办了住院手续,一人不能同时在两个医院住院,关系到医疗报销问题。打电话让二姐回家拿着押金条去县医院办理出院手续,九点多才办完,把二姐累了个不亦乐乎。市医院才开始办理,挂号、办住院、专家初诊、各项检查__抽血、验尿、彩超、心电、CT、钼靶一项项下来,到了下午16点半,也才有了床位。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到了医院,人满为患,怎么就那么多病人呢?

同室的病友三位,一位是双乳腺结节,做微创。她的病情奇特,一对乳房贴在胸前,小的出奇,钼靶检查都没有做成。因丈夫精子活力问题,没能生育,在35岁那年领养了个女孩,孩子今年6岁了,来做手术,哥嫂帮忙带着孩子。多冤!没生过孩子也挨一刀。第二位:三年前做的乳房全切手术,只化疗了两个疗程。今年秋天又发现肩甲窝结节肿大,来复诊!确诊转移,手术,这次是第二次化疗。老公身体不好(曾出过车祸),只能自理,就一个23岁的儿子,在机床厂配件门头上班,早上早起把她送来,下午下班后再接她回去,化疗反应大的时候,晚上就住下,自己说:这次听医生的,把治疗程序进行完。她家在医院附近,离医院7公里左右,来往还算方便。第三位:豁达、开朗、胖胖的大姐,对待丈夫有时像对孩子似得,呼来喝去,一会又细语嘤嘤,一会又生闷气……给病房增添了无穷乐趣!据他老公私下说,她已经扩散转(瞒着她),现在是做第九个化疗程序,起初她怕疼,不愿意做手术治疗,只好保守疗法。她信心倍倍,能吃、能喝、能干!自己说,开三轮车拉客,一天挣三到五百,今春天她自己操持盖了三层沿街楼,要不是老公挡着,她还盖四层呢。打算是以后年龄大、身体差,不能干活了,吃租金!心态好,有如此长远打算,对病情大有益处。各家自有各家苦,谁知他家没忧愁?

2016.12.14日中午做术前一切准备,医生告知:手术中,有半个小时的快速切片,如果是恶性的,就做乳房全切手术,如果良性的就简单处理。我心戚戚,心底总觉得不是恶性的,很不情愿地在术前报告上签字。11点50分,手术室医生来拿病例带人去手术室,一起去的有9人,有几例是做微创的。老公和儿子在手术室外等着,进入手术室长廊,脱衣,只穿裤头,衣服、鞋、袜被送到外面,上手术车,被两位医生推着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到达手术室,两手术床并列,再躺倒正式的手术床上,主刀李医生,做术前检查,再次询问:如果是恶性的,做全切还是做保乳手术?还有保乳手术?有啊,看你病历和现在的检查结果,做全切有点可惜!我自己也觉得肩甲窝的淋巴结没有变化,能做保乳手术是再好不过了。我做出了决定:保乳治疗!李医生拿着病历找家属签字去了,麻醉师进行全身麻醉,说明术中、术后的感受,让我不要紧张,我还一再叮嘱麻醉师,替我记着做保乳治疗,李医生何时归来的,我都没有记忆了。等我醒来,医生一切都已经完成,打算推我出手术室了,老公、儿子、二哥、二嫂、二姐、外甥薛景、外甥女婿谭明一、侄子子铭都在外面等着……一摸,乳房还在,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亲人们把我推到普通病房,医生做了术后医嘱,平躺6个小时,不准动,6小时后,可以喝小米粥,下床活动。让二哥一行人回家,婆婆还在县医院,二外甥女照顾着,这儿有老公和儿子照顾就可以了,亲家母和媳妇在家熬好了小米粥,接近晚上20点半时,儿子回家拿来,为了手术,两天没有好好吃喝了,喝了一碗小米粥,肚子舒服多了。

每天打点滴,服提高抵抗力的药片,等细致病理切片,心底的那份期盼、担心无法形容,就这几天的用药情况来看,有点恶的性质。如果恶性,后续治疗就相当麻烦了。

好不容易挨到第六天早上,让老公去医生办公室咨询,好一会才回来,把一张纸片偷偷地装到了口袋里,我一下就明白了_恶的!心中的那份失落和无助啊,大脑一片空白……老公看我情绪低落,有意找一些有趣的话题,让我高兴,转移我的注意力!时不时地引导我接受现实,面对疾病,以积极向上的心态配合医生治疗!唉,事到如此,为家人,为自己安心治疗吧!只是觉得委屈:活到现在,没有做过一件对任何人不利的事情,怎么上苍如此惩罚我?让我得如此难治顽疾?

手术后的第七天早上,王主任来查床,告诉了治疗方案:因肿块在身体里长了两月有余,预防万一,做八个化疗,五周的放疗,一年的靶向治疗。不要有思想负担,眨眼治疗就过去了。得到了确切的治疗方案,几天来的疑惑、不安,随之解除,虽难以接受,也只好面对。

身体休整一天,查血、置管,做化疗的准备工作。

12月23日中午开始第一个化疗疗程,感觉良好,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呕吐过两三次,吃喝没有以前香甜,反应最明显的是腿肚肌肉:酸疼,酥麻!手术刀口恢复良好,只是引流管和引流球一直带着,很是麻烦。天天看着不是流红水就是流黄水,心里总是一种牵挂,内创严重,不易吸收!右胳膊一动,红水即出,不动,就黄水。吓得,不再刷牙,不再洗脸,左手胳膊已置管,不让活动。整整成了废人一个,老公成了全天候勤务员……在各项引起重视后,引流管的水一天比一天地少了,到术后的第十三天终于撤掉了,身体行动方便了很多,偶尔的疼痛,那都是小菜一碟,不在话下,不觉就到了29号,化疗结束,回家休养。这期间值得一提的是同室病友王姐,真是让人羡慕:特殊病例,特殊体质!她和老公是湖南人,来我们市经商的,已经在这十多年了。在洗澡的时候,忽然发现乳房有一游离似鹌鹑蛋大的肿块,当时就吓晕了过去。第二天就来院就诊,第四天安排的手术(12月16号)。治疗方案:手术治疗加六个化疗。打化疗针的时候,王姐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不嗜睡,不呕吐,不难受,照吃无误,就像打保养针舒服。第二个疗程的化疗还是如此,怎能不让人眼馋?

29号出院回家已经下午17点多了,家中已经17天没有人住了,到处都不舒服。婆婆出院后,被二哥二嫂接到他们家去了,我心中无限安慰。让老公先回家,我去了理发店,洗洗头,美美发,人也显得精神些。正理着发,老公来接我回家,原来,老公没有回家,买菜去了,久违的家,回家可要做顿好吃的,回家的感觉真好。

第二天,老公上班,我在家用洗衣机把在医院穿的衣服通通洗了一遍,晒了一阳台。有点累,躺了一会。下午老公下班后,相约去二哥家看婆婆。唉,二嫂烫伤了双脚,躺在床上挂消炎针,二哥一要照顾孙子,二要照顾婆婆和二嫂两位病人,还要做饭给一大家子吃。如此情况,只好把婆婆接回。

大姐、大姐夫、二姐、二姐夫相继来探望,婆婆以泪洗面,弄得两位姐姐也泪眼汪汪,不忍离去。回家后还惦记老母,难过好几天。我强忍心底委屈开导婆婆:妈,我回来了!不再瞒你,我得了乳腺癌!就像我公公得的病一样,他是食道癌,那个疼痛难忍的情形您是知道的。您住院时我和老三瞒着您到市肿瘤医院动手术去了,怕您知道难过急躁,对您病情不利,不是不管你,当时骗您,说是去外地学习了。以后,咱们家有我们娘俩两位病人,为了您儿子,我们不能把自己作为病人,要保持良好的心态,让你儿子下班回家,进门见到是可亲的笑脸,如果我们娘俩都板着个病脸,您儿子都不再想回家了。妈,过年您就88岁了,我呢?如果不积极治疗的话,也就三两年的活头,比您还少活近40年呐。说着说着,伤心地泪水止不住地流,谁想死?好死不如赖活着!我爸爸生前的话语在耳边回响:83岁的我,也不少死了,只是不舍得孩子们……

回家休息一天,第二天就到单位上班了。领导、同事都一再劝我休息,我觉得:不能把自己当病人,在体力允许的前提下,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一来锻炼身体,二来愉悦心情,真正的目的也不想整天面对一位身体欠安的老太太(两位病人整天在一起,说啥?)。不同的环境,造就不同的心情吧。

这天下午,我与老公一起下班回来,身穿保暖内衣的婆婆在餐厅忙活,拾掇锅做稀饭,高兴得不知说啥的老公:妈,你在做啥?看天不早了,我先拾掇锅做米饭呢。这就是婆婆,坚强的老太太,也可能是我的开导起了一定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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