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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风景的味道(味道征文·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42:06

【南湖枯荷】

有时人忙累了,端坐发呆,心乏慵懒,身子疲软,总觉不适。不如穿过南江村弯曲绕转的屋巷,去南湖走一走。

暖冬时候,湖岸的草皮日渐枯黄,掺杂着一片片白净花瓣夹黄蕊的野菊花;湖边稻田留下收割后的禾梗,梗下伴生毛绒的小草;地里冬种的蔬菜毅然翠绿,延续收获的念想。

冬日的南湖不寂寥,湖岸有吃草的黄牛水牛、放养的家禽、飞窜觅食的鸟,草垛不时出没小蜥蜴或不知名的耐寒虫子,水里也偶尔蹦跃起顽皮的鱼儿。水岸散落零星的钓者,旁边常有一只作伴的狗;人悠闲安逸垂钓,狗就扒着晒日头,有人来,就扭头或站起来寻望。农家的叫吠咬人的狗会用绳索或链子锁起,放出来的大多听话的。自然还有好些劳作的人,在菜地里浇水或翻土添肥,也会遇到驾三轮车来摘菜去卖的,妇人居多。

南湖阔大,虽一湖之隔,仍看得到小城的楼房,以及不远处施工的机器与挪动的车辆,但耳边很安静,听着、望着风吹起的粼粼叠浪,人的心仿佛安睡在田园的恬谧里了。

我甚是喜好南湖一角的荷塘。靠湖岸边没挖完那边的莲藕,撑起杂乱的枯荷梗,少数耷拉的吊挂着瘦败的枯荷叶,好似睡着的大知了。望去满目灿烂黄熟,不觉凄清,却见宁静。时令翻过春夏秋,自然到冬季,还有什么放不下?安然天命,逍遥自在。

坐在湖岸看荷也就好了,若解开浮在湖边的木筏子,到湖里游一游,会失了魂魄、忘乎所以,沉醉难辨东西。划筏湖间,碧空蔚蓝,湖水淼淼,涟漪圈圈,荷梗枝枝,不争不为,不急不躁,忙碌何用?有一回,恍惚湖面倒映一方红霞,抬头望天,见如脸盘那般大的嫣红落日,不觉黄昏悄临,在这儿已经呆了大半日了!

另一回,遇到一位在湖边垂钓的长者,把鱼钓上来,脱了钩子,复放回湖里;大半晌网兜里还空空如也。看他愉悦的钓着时辰,我笑着打扰一句:“日子快活自在啊!”

长者也笑笑,掏出一包烟,别出一支,向我示意。我摇摇头,抱拳表示不用。他自己点燃一支,吞吐起来,“不然做什么,不钓鱼做什么?”

长者问我照相做什么用,搞城市规划?

我笑笑,应道,“不是。规划早就做了,这里要搞大公园、园博园,往后从二线船闸引水进来,流到南山寺那边,又从那边打通到南湖,再串流回郁江,搞一个‘半江半湖半园半城’的城南。那边施工的就是在铺同济大桥的引路,等到大桥建好,南湖就跟江北那边的东湖连起来了。我照点相片,想留些印记,日后园博园搞好了,比较着看。”

长者笑呵呵道:“到那时候,没得地方钓鱼了,只好跟老太太们跳舞咯!”

或者,人不怕变迁,怕的只是心灵寻不到地方宁静安放吧。

【浅语西山】

西山首先是一座佛山。

一到佛家的节日,西山时常泼水浴佛。车似人多,各路牌子的车夹在行人里,排成龙阵,娜娜而动,上山下山,一派车水马龙的景象。燃烛祈福,上香还愿,虔诚叩拜,欢闹泼水,在龙华寺、洗石庵之间,这人的脚尖常碰到那人的脚跟。

西山好玩在于“大”,有容能容;一日可接待上万人。除罢寺祠、庙庵、亭子,有山有水有石有瀑有字刻有乳泉有老木有树荫有虫兽有鸟鸣,大处小处,相映成趣,恰好禅意。其中最灵性当属山上古树老木,西山一石灵气,树木尽占八斗!凝望那一株株吃尽风霜的老松与古樟,人总忍不住默默念叨:你、还好吧?

西山之妙,亦在避暑,“日落西山”似为西山而造。即便烈日如炉,在西山老松大伞交织下,仍可不见天日,朝早至晚,总如日落山头去。夏秋之时,避暑之人俯拾皆是,凳桌边、台阶上、石隙里都挤满了,打牌,喝茶,聊天,嗑些东西,懒懒呆坐……待身心歇足,猛一回神,看看时间,已是下午六七点,下山吃饭去吧。

深秋或初冬的清早,游人稍少,甚为静谧,很相宜,我曾几回拾阶而上,不用登顶,停驻半山,坐听落叶虫叫鸟鸣,可缓抑郁,实乃上等的精神“疗养”!

上西山,你若沿路细细寻望,常遇见腰背罐、臂膀挂塑瓶的人们,成群结伴或特立单行,做什么去?汲取山上甘泉,背回去煮饭、炖汤、泡茶,几大瓶可用三两日呢。既可登山健体,又得清泉养身,闲暇时候,怎么不取瓶子出门去?

我情狂年少时,对西山不以为然,觉着佛山住佛,世间悲苦繁多,佛却睁眼不见、何以为佛?岁逐年来,似乎渐明,佛是佛,人是人,人不是人,人不做人,亦非佛之过、佛之愿;到底人是人,山是山,佛是佛,能不能合一,听其自然吧。

唔,向勤劳淳朴的人们看齐:饮西山甘泉,做浔州真人!

【杂味容山】

差不多二十年前,我面临人生的一次考验,却没敢报名中考,也不敢回家,就揣着学校退还的伙食一百多人民币,与一伙“同难兄弟姐妹”,游耍本地的“名川大山”。

其中值得一提的,就是二十多号人扛着单车攀爬大容山,回想那时的情形,只能感叹:非年少轻狂不足以完成这一趟“游历”啊!那个时候,人心急躁,都闷慌闷慌的,无意看景,只是赶路赶路,进了杉树林,出茶场,到山心塘水库,脱去身上98%的衣物,裸游了一个多钟头,便又赶路下山去。晚上,在一位同学家借宿,浸了山泉冷水的身板果然抽筋,曲卷如虾,痛得要命!

后来,又去过好多回,却都是一回逛几处,电视塔,情人树崖,“马拉尿”瀑布,莲花峰谷莲花庄什么的;一两日就想游尽大容山,那确是白日做梦似的“一厢情愿”啊!

如欧阳永叔所言,“四时之景不同,而乐亦无穷也”。年头去,常是烟雾迷茫,五六米就看不清人影儿;任眼四望,雾海无疆,偶见日影,恍如隔世;极适合情人惘然立些“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誓言。夏秋烈日,摩托车行山路几程,就需停下一歇,惟恐发动机起火!一停歇,一览山脚,万物渺小,如蚁如虫,村落不过几火柴盒。耳边风送来各种鸟禽小兽发情的嘶叫,躁!直想着到山心塘一“游”。

先前,有不少的土匪哥占山为寇,掳抢财物;时下也有旅游公司进行开发,生意发财。然而,本地人上容山是不爱掏钱的,我们去了好多回,都没有买过一张门票,也挺“土匪”的!小镇的初中有一位老师行遍荷城三区两县市,简直就是本地的“活地图”,上容山的道路,估计他懂走的有十几条呢!

我大多是跟别人去。只有一回,我的一位老伙计从别处回来耍,我就“做主”组织了学校的一伙同事,男男女女,扛着一箱“康师傅”红烧牛肉面,一箱“双汇火腿肠”,一箱鸡翅鸡爪、话梅瓜子,加上一只大铝壶,浩浩荡荡地上容山、搞野炊烧烤。果然过瘾!从容山回来没不久,跟我“相亲相识”的那个她,就一同去登记、盖印、领结婚本本了。要不然,再多去几回容山,那么弯的路,那么陡的坡,那么险的崖,坐车都坐得人散架了;爱情诚可贵,安全亦第一,只好答应了!又过了不久,也听闻我的老伙计那边传来喜讯,他也跟同他来耍的一位美女打开婚姻的“大门”了,真是心有灵犀啊!

后来,也有几个伙计“怂恿”我再组织多几回,因为学校里男女老师的比例相差甚远,男光棍着急啊。可我都婉拒了,“奇迹”或许不是那么容易“复制”的呢。

当然,也不是每回上山都喜人。之前有一回,我“不怀好意”跟一伙老师同去,想与一位心仪的女老师套套近乎,可她总混夹在人群里,话都没搭上几句,体会到了“爱情道上路漫漫”的滋味!另有一回,和村里人去的,回来的半路,一位伯伯的车碰了一个小孩,惹了几个月的“官司”。

我曾自以为是,肆无忌惮地以“容山派”为名,“捣鼓”一方校园的文学小营,却因种种终于偃旗息鼓。此后,更明白、并承认“百无一用是书生”;何必还哄骗别人,做“无用”的傻事呢?

大雨后晴天,在老家,随意都可隐隐看见容山上莲花峰顶的电视塔;仰望巍巍容山,默然耸立,心怀乱蹦,亦总无语。

【一眼容山】

台风“兔子”从广东蹦跳过来,小城的学校也放假一天。不用送孩子上学,却想起学校来;想起了呆过六七年的容山山脚的初中。那时候,我常跟一些同学讲一句话:容山脚下的孩子,走出这座大山,也就长成了。

回望荒唐半生,无所成事,却喜好游耍,但种种羁绊,足迹也没踩过几个地方。唯独容山,因为靠近,不时去“探望”一番。容山有容乃大,自然造化,言不可尽,每回观看,不过见闻九牛一毛罢了。

今年的中秋节前一日,我回乡探亲,看望家中的老阿婆,顺手带点大米回小城。期间,又约了几位老友,骑摩托上容山。车行一个多钟头,至山腰往上、山顶之下,一转弯,即见连绵的高山草甸,山腰上一大石屹立,名唤“试剑石”,酷似被利剑劈开,十分形象。大伙顿时心怀开豁,跃跃然绕大石、攀石顶,拍照留影。

看山之后,顺路下坡,清凉亲水,探寻曲折清幽恬静的九瀑谷。山溪曲折突流,溪间山石错落,溪水清澈,流水撞石,碰起纯白浪花,众人脱鞋下水,直呼爽快,甚是惬意。沉醉中,闻人声哗哗,却是来了旅游团,导游领队解说,男女看景摄影,同样愉悦雀跃;与之相比,恰似正规军之于游击队啊。

这一回,从六石村登山,盘旋而上,斜跨山腰,游耍罢,下民乐,不入北流,取道玉林大塘,绕回老家,虽甚疲惫,亦觉新鲜。她问我:有没有古代侠侣的感觉,只是骑马换成驾摩托?我心一颤,微笑应答:伊人亦看过好些古龙金庸吧,情怀相当不羁啊!

回到北市,已近黄昏,一伙人进了一农家乐大排档,点上橄榄焖鱼、竹笋炒鸡、扣肉豆角几个菜,吃饭笑谈。容山全名大容山,横贯玉林北流桂平等市县,林木、水资源颇丰。之前,山心塘水库及好多山林属桂平(中沙镇)管辖;后来,除了南边山脚的零星山岭,其余资源全归玉林、北流享用。对此,我等唯有哈哈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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