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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永远的新潮(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06:45

——伦敦见闻录

从香港飞往英国首都伦敦,9600公里路程,我一直在半睡半醒中想象着伦敦。就像在一万米高空一般不踏实,我对伦敦的印象也极不塌实:好像,这是个不祥之地。承载它的那个岛屿飘泊在遥远的大西洋边缘的惊涛骇浪里,那里阴雨绵绵,城市笼罩着雾气阴霾。似乎为了与这种气候相应,伦敦的建筑也厚重、封闭,笨重的石头外表长年被雨水冲淋,长满了发黑的青苔。黑夜的小街上,游荡着形迹可疑的各种小混混……

在东西半球交界处的阳光升起的时候,昏头昏脑的我透过舷窗看见了一条大河,顺着阳光,大河泛着金黄色的波光,大河两岸,红色屋顶灰色石头堆砌的各色建筑掩映在绿树丛中,只有很少几栋象征着现代化、代表着当今财富的摩天大楼矗立城郊。我知道,那条河就是传说中的泰晤士河,那组建筑群落,就是伦敦。

没有阴霾雨雾,7月的伦敦阳光明丽,天高地远。伦敦的建筑看上去虽然像欧洲其他城市一样古旧,但都拾掇得非常整洁,甚至可以说亮丽;在摄政大街、牛津街、皮卡迪里广场这些传统商业区,游人如织,脸上都挂着祥和的笑容。看不见传说中的穿着保守的黑色西装、戴着高礼帽、提着永远不离手的雨伞、神情高傲冷漠的古板绅士。相反,在这个早已进入名牌时代的城市,人们穿着打扮非常时尚,一点也不亚于欧洲其他城市;城市绿意盎然,泰晤士河水虽说不上清澈,但一点也不发臭,河面海鸥翻飞;伦敦城的地标,那似乎使人压抑的伦敦塔桥和大本钟这些中世纪风格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雄伟而不令人生畏……

伦敦第一天,想象中和看到的信息如此不对称,让还没倒过时差的我对伦敦更加迷茫了。

一直到晚上睡觉,我与同来考察的同行聊伦敦,突然灵感一动:伦敦是一座新潮的城市!伦敦作为一种文明象征,她是伟大的,她的伟大源于她的新潮:

世界上其实没有英国,英国是中国人出于对这个国家的尊敬给命名的,她实际上叫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简称联合王国,UK。作为首都,伦敦从11世纪以来,在政治、经济、科学文化方面一直走在欧洲的前列,更不用说今天的英语几乎成了世界语。

在政治上,英国是女国家元首最多的国家,我知道的,就有玛丽和她的同父异母妹妹伊丽莎白一世、苏格兰的玛丽?斯图亚特、安妮、维多丽亚、以及现今的伊丽莎白二世。英国还诞生过一位了不起的女首相撒切尔夫人;英国是西方现代民主政治的发明者,也是现代民主政治规则的制定者,世界上第一部民主法规《大宪章》就出自伦敦。生活在伦敦的英国人还是现代众多规则的制定者。经济上,英国是工业革命的发祥地,17世纪60年代的工业革命是世界近代史的开始;世界第一个金融中心就出现在伦敦。在科学文化方面,英国贡献至伟。近代以来,英国在天文学上,贡献了哈雷,在地理学、海洋学上,贡献了库克,在生物学上,贡献了达尔文,在物理学、数学上,贡献了牛顿。这些人并不是一科专业,而是同时兼具了几方面的才能,融会贯通多门相关学科,比如达尔文,是一位伟大的生物学家,进化论创始人,同时又是一位很有成就的天文学家。在文学上,贡献了莎士比亚、狄更斯等等。英国的创意能力之强,知识品味之高,学问研究之精,涉及范围之广,学术风气之浓,文化设施之全,是世界少有的。她所贡献的才俊,和这个国家的地域和人口是很不成比例的。英国人发明了足球,还发明的中国的国球乒乓球,在伦敦的英国人制定了现代奥运会的规则。

不一而足。英国对世界的贡献,对世界的影响,如果要写成文章,可以装满一座大图书馆。总之,英国、伦敦,在其历史的重要时期,始终立于世界的潮头。

一、泰晤士河上说帝国

伟大的城市大多有自己的母亲河,伦敦的母亲河是声名显赫的泰晤士河。

泰晤士河从伦敦西部流入市区,浩荡河水曲折横贯市中心向东奔流。从古到今,泰晤士河一直就是伦敦甚至可以说是英国与世界联系的大道,历史溯河而上,创造了大不列颠,又顺流而下,改变着世界的进程。近代以来,大英帝国的炮舰和商船从这里驶向海洋,而东方的财富则源源不断地逆流而上,畸形成长为一个“日不落帝国”。

帝国的历史最完整的轨迹就在泰晤士河上。

到伦敦的当天,我们就登上游船,向东驶去,去探寻这道轨迹。白色的游艇游弋在从威斯敏斯特桥到格林尼治,10余公里的河上,数百年来的河岸景色依旧,透过维多利亚时代河岸上黑色路灯柱、高大茂密的梧桐树和四季鲜花不败的花圃,15世纪的议会大厦、大本钟、维多利亚时代的政府办公大楼群、堂皇的财政部大厦、高高耸立的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渐次滑过眼帘。

如果说,泰晤士河是英国的一条大道,伦敦塔桥当之无愧就是伦敦的大门,英国的第一国门。这座建于19世纪的大桥,由4座古堡式塔楼担负起粗重的钢铁桥梁。伦敦塔桥造型和颜色均十分厚重沉稳,尤其是主航道的两座塔高达50多米,建筑风格古朴凝重,大气沉雄。

很多人会把伦敦塔桥当作伦敦塔,其实是两回事,塔桥是19世纪建的,而伦敦塔则是伦敦现存的最早的宫殿。1066年圣诞日,来自法国诺曼底地区的威廉一世王加冕为大不列颠的第一位国王,旋即开始建造伦敦塔。

伦敦塔当之无愧是目前欧洲最有历史分量的古堡,巨大的墙体上只有很少的几个小小的洞窗,从外观上看,整个堡群厚重封闭,坚不可摧。伦敦塔是英国作为欧洲强国的开始。是到伦敦旅游的人了解英国历史必到之处。

出了“第一国门”,伦敦似乎还在用建筑延续一个古老的故事。这里是马克思19世纪中叶调查工人阶级状况,为写作《资本论》收集素材的地方,著名的“东伦敦”码头区,这里一度遍布栉比鳞次的船坞、码头、仓库和为港口工业服务的其它各项设施。某种程度上说,大英帝国昔日的辉煌就是在这里创造出来的。随着码头区的凋零,上世纪60年代以后,伦敦市政当局对此陆续改造,现在这里成为伦敦房价最昂贵的水岸住宅区。一个新的金融中心在昔日的码头上矗立起来,带尖顶的卡纳瑞?华尔夫大厦在阳光下熠熠发光,成片的后现代派、仿乔治式、金字塔形和巴比伦寺庙式写字楼、办公楼、公寓楼如天外怪客出现在古色古香的白色的老楼群四周,组成了世界河畔风光最美的一景。但这片伦敦最“年轻”的城区似乎还在延续着昔日的风格,赭红色的平矮的建筑,无不冠以“WHARF(码头)”名头,坐落在河岸边19世纪留下的码头的支架上。

格林尼治到了。登上岸,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艘大帆船,这是当年英帝国纵横全球的战舰。格林尼治,是英帝国海军的骄傲。临河小镇人口不多,格外安静,英国皇家海军学院就坐落于此,当然,它不是游客参观的地方。但这艘大帆船后面的学院里培养出来的学生,曾几何时,指挥着世界上最大的舰队,横行全球每一个大洋大海,然后,“东印度公司”之类的机构就溯这些霸道的军舰航迹,把其他国家人民创造出来的无限的财富,运回伦敦,再从伦敦分赃到英国各地。

格林尼治位于泰晤士河南岸。1423年,格洛斯特公爵亨夫雷围建了格林尼治公园,并在河畔的北山坡上建了一座瞭望台,到查理二世时,将这个瞭望台改造成皇家天文台。公爵还在河畔建了一座宫殿,当时叫普拉森舍宫。这片地转到亨利八世手里的时候,普拉森舍宫还在,亨利八世的两个女儿、同父异母姐妹女王“血腥玛丽”和伊丽莎白一世都出生在这座宫殿。查理二世的时候,这座宫殿被拆掉了,为的是建一座更大的宫殿。1637年,这里建成了英格兰第一座帕拉第奥风格的建筑女王宫——有着长长的廊道连接两侧的宫殿群,很敞亮,是英国王家的夏宫。后世将这里改作海军医院,1873年,医院又被改为皇家海军学院。1937年起,王宫成为海军学院的一部分。

居于最高处的前皇家天文台,又称弗拉姆斯蒂宫。天文台的活动已经于1958年迁往它处。但世界标准时还在这里,东西半球的分界线还在这里。穿过一片树林浓阴、松鼠与人共舞的林地,登上一个小山包,就到了世界标准时和东西半球的分界线所在的格林尼治天文台。一进展馆大门,就是一条用铜铺砌的线,这条线就是东西半球的分界线。分别写着“东经”和“西经”。这里就是世界公认的把地球“切为两半”的地方,地球的经线的零度线所在。以此为中线,东边,是东半球,西边是西半球。这条线又叫本初子午线。这里同时还是决定世界时间起点的地方,是世界标准时间的基点,子午馆外的那台1851年安装的标准钟,就是各国通用的标准时间,世界上许多国家都是根据格林尼治天文台的计时钟来较准时间的。游人争先恐后地两腿跨线在此留影。这条线作为东西半球的分界线,毫无理由,但一方面,英国当年是世界最强大的帝国;另一方面,英国在天文学上有着当时世界上最伟大的发现,1884年,国际经度和标准时会议上,伦敦击败了巴黎,格林尼治天文台被国际公认为地球经度和世界时间的起点从此,地球各地有了标准的时间依据,即便漂泊在大洋之上的轮船也能借助仪器判定自己的准确位置。

展览馆里,展出英国生产的钟表和天文台的发展历史。

二、房价最贵的地方

从中国来的人都很关心房价,伦敦是世界上房价最贵的城市之一,而伦敦房价最贵的地方是威斯敏斯特。威斯敏斯特从行政在大伦区划上而言是伦敦的一个城(CITY),有点像咱们北京的一个区,位置也如同北京的西城区。基督教刚刚传入不列颠时,东撒克逊第一个信奉基督教的国王塞伯特在泰晤士河边建了一座教堂,称西部礼拜堂,翻译成汉语就是“威斯敏斯特”(WESTMINST)。爱德华王是一位虔诚的基督徒,人称“忏悔者”,他索性住到“西部礼拜堂”里来,于是有了威斯敏斯特宫。王室搬来了,这里便成了市中心。现在,王宫所在的白金汉宫、大部分政府办公场所包括英国首相府唐宁街10号、大本钟即英国国会都在这个城区。

这里还是伦敦的商业中心,这里有三条东西走向的大街,是游人必到之处,北面那条叫牛津街、南面这条叫皮卡迪里街、皮卡迪里街上的一个小广场因为其繁荣,曾经被称为“宇宙中心”,皮卡迪里街东接略向东北走向的沙夫茨伯里大街,沙夫茨伯里大街又连上牛津街的东端。在沙夫茨伯里街和牛津街之间的那片三角形区域,就是酒吧林立的索霍小区,中国城就在这里。顺便说一声,伦敦的中国城里的中国餐馆的饭菜是欧洲所有城市里的中国餐馆最好吃的,粤菜做得尤其地道。

在中国城吃过饭,我们向南走不了几步(可以用手机定好方向,一直向南走就行),就到了伦敦最中心的地方:特拉法加广场。

特拉法加广场不但是伦敦的,而且是英国的骄傲。这个圆形广场上耸立着一根高达56米的铜柱,上面立着一尊5米高的英国将领的铜像,那是纳尔逊。纳尔逊是英国民族英雄,1805年10月21日,他指挥英国舰队在直布罗陀海峡的特拉法加角击溃了拿破仑的海军主力,打破了拿破仑不可战胜的神话。铜柱下面是四只铜狮子,因为这几只铜狮子,中国人管这个广场叫“大狗广场”。在这么重要的广场中央立的不是国王而是一名海军将领的铜像,英国人的用意不言自明:他们作为海上霸主可是有几百年的历史啊!广场的四周,分别建有一模一样的四栋大楼,分别是英国四个重要殖民地,印度大厦、南非大厦、美洲大厦,澳洲大厦。

我第一次到特拉法加广场时,感觉这个广场有点乱糟糟的,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东倒西歪地在广场蹓跶着、坐着、有的甚至躺着,有的人在吃东西,有的在喂鸽子——成群的鸽子好像就是谁家养的家禽,一点也不怕人,追着外国人讨东西吃。一个黑衣女人,在国家画廊高高的台阶上,跳起了民族舞。不一会,又来了一群游行的人,原来是马耳他的希腊侨民到这里来抗议土耳其对马耳他的“侵占”,一群警察闻讯赶来,和颜悦色地劝说游行者,而游行的组织者,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则情绪很不稳定地大声嚷嚷着什么。后来,游行队伍绕着那四条“大狗”转了几圈,等记者拍完照后就离开了。

从特拉法加广场向南走,是白厅街。从古到今,白厅街都是威斯敏斯特最骄傲也是最神秘的大街,到19世纪,它更成了全世界的权力中心。看看这条南北走向的大街两侧高大而古老的建筑吧,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西侧,是殖民事务部、外交部、内务部、海军部;东侧,是对外贸易部、国防部、苏格兰场旧址(警察总部,007的所在单位)。各部、署大楼建于不同的时代,风格各异。街中心有两座骑马者的铜像,其中一座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英国陆军元帅、驻法英军总司令黑格伯爵。街南端,是通体洁白朴素、造型平实无奇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休战纪念碑”,每年11月的第一个星期日,英国政府都要在此为在两次世界大战中捐躯的英联邦将士致哀。届时,女王、首相及政府各部门的大臣都要来碑前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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