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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韵】小哀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1-04 17:24:40
“我是个孤儿。”有人问起的时候,小哀有时会这样回答。尽管父母健在,她却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境遇实在比无依无靠的孤儿更悲苦些,至少他们避过了父母的打骂虐待。而且,比起无家可归的孤儿,她虽然有家,却回不去,而她,也不想回去。   小哀悲剧命运的根源,始于母亲梅芬的婚姻。   当初梅芬想嫁的人是姨表哥,而爹娘出于自私的利益考虑,强迫她嫁给了姑表哥。虽然姑妈凶悍,姑表哥粗鲁,但家境却比姨表哥家殷实富裕得多。而且姑妈明确表态,只要梅芬肯嫁,不仅会得到一大笔丰厚的彩礼,而且以后,对于贫窘的娘家哥嫂,也一定会有诸多的接济。姑表哥老大无妻,早成了姑妈的一块心病。梅芬的爹娘只是自以为精明地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对梅芬的眼泪和哀告视若未见,听若未闻,更不曾意识到,不论是姑表哥还是姨表哥,都是血缘相当的近亲,婚姻法是不允许结为夫妻的。实在也是那个地方太荒僻了些,而人又愚氓,负责登记的民政人员竟然也没有查问到这一点,便心不在焉地把大红的结婚证填好后丢了过来。就这样,梅芬虽然满心委屈,却也还是顺承父母之命,成了姑妈的儿媳,姑表哥的妻。   婚后八个月,梅芬生下了小哀。不足月的小哀不缺胳膊不缺腿,看上去倒也正常,却瘦小得像一只没毛的大头老鼠,实在不招人待见。本来就满心疑惑的姑表哥觉得这孩子没有一点像他的地方,想起来便对着还在坐月子的梅芬大骂不止。姑妈也指桑骂槐的,怀疑梅芬婚前就不检点,饭也不肯做给梅芬吃。可怜梅芬月子里不仅不能安然休养,还得拖着虚弱的身子做饭洗衣照顾孩子,落下了一身的病。   小哀生后很长时间,奶奶和爸爸虽然掌握着约定俗成的命名权,却连个名字也懒得给她起。因为她生在端午,正是家家门口遍插艾草的时节,妈妈便叫她小艾。小哀是她自己后来改的,她觉得,这个字,才是她人生境遇的贴切注脚和完“美”涵括。   小哀长大一些后,也没有更可爱或更强壮些,依然瘦瘦小小的,比同龄的孩子矮了一大截,头发干枯而稀疏,永远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幸好除了胆怯些外,她的智商还算正常。小哀一直也没有得到奶奶的慈爱和爸爸的认可,虽然梅芬再三表证自己和姨表哥是清白的,姑表哥却始终无法释怀。他就像那个疑邻窃斧的寓言人物一样,怎么看小哀都不对劲。他对小哀从来都没个好脸色,喝了酒以后更是没轻没重地把她往死里打。小哀就像一个耻辱的符号,时时提醒着这个心胸狭隘的自私男人,自己的妻子不仅心里牵念着别人,身体也有被那人先行进驻的严重嫌疑。虽然并没有证据,他却越来越笃定地认为,小哀的血管里流淌着的就是姨表哥的血。而且除了小哀,梅芬再也没有怀过孩子,这让姑表哥心里的疑虑更是日益深重。他除了随时随地拳打脚踢外,还曾经用刀划过小哈尔滨哪家医院治疗癫痫病效果好哀擅拿水果的手、用开水烫过小哀随意外出的腿,更有一次甚至直接提起小哀丢进了盛满水的大缸里。若不是梅芬及时赶来,那次小哀就没命了。姑表哥打小哀的时候,梅芬自然是拼死相护,姑表哥便发狠地把两人一起打,劈头盖脸,没轻没重,娘儿俩的身上经常是伤痕累累的。苦命的梅芬,嫁给亲亲的表哥也没有得到更多的关爱和护惜,反而比别人更加凄苦。小哀十岁的时候,实在不堪种种折辱和愈演愈烈的家暴,梅芬终于下定决心,带着小哀离开了姑表哥。   一年后,梅芬嫁给了已经离异的姨表哥,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姨表哥,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小哀的继父。   失而复得,姨表哥对梅芬还算珍惜,但对梅芬带来的小哀,却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他恨那个当年将他和梅芬活活拆散的姑表哥,连带着对姑表哥的骨血小哀也厌恨不已。当着梅芬不说什么,背地里却常常粗暴地推搡着小哀恶狠狠地说:“滚,滚到你亲爸那里去,我家跟你有什么关系?只管没皮没脸地赖着不走?”小哀真是不懂哦,她怎么到哪里都是这样的讨嫌?她努力瑟缩着挤进墙角,恨不能把自己已经很小很小的身子化为无形。别人看不到,自然就不会觉得她碍眼了。梅芬自幼深得姨妈疼爱,经常被接家来长住,一度姨妈还想将她过继过来做自己的女儿,后来又筹谋着聘为儿媳,奈何都未如愿。这次梅芬嫁过来后,姨妈满心喜欢,紧锣密鼓地催着她为自己生了个小孙子,虽然憨乎乎的不怎么精神,却是掏心掏肺地宝爱着,对小哀,更是冷口冷面的,正眼也不肯瞧一下。而梅芬因为添了儿子,对小哀也不那么上心了,这个曾经让小哀心存幻想的新家,依然是冰窖一样的冷寒。   小哀勉强读完初中,就偷偷跟着邻家几个大点的女孩子外出打工了。她逃一样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心下暗暗发誓,只要能找到存身之处,这一辈子她再也不要回来了。   小哀智商勉强算是正常,却到底归不到干净利落、聪明伶俐之列,所以只能做些又脏又累、没人愿干的粗重活计,工资还特别低。好在食宿免费,而且终于可以痛畅自由地呼吸,对小哀来说,这委实是天大的快事一件,所以竟是格外地欣悦而满足。小哀有一个同事憨柱,因为相貌粗鄙,女孩子都不怎么待见,唯有小哀对他满心崇拜,满眼欣赏,当然,也实在是因为小哀同样难以得到男孩子青睐的缘故。小哀虽然毫无令人心动的魅力可言,但毕竟是个正值妙龄的年轻女孩,憨柱退而求其次,也慢慢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就这样两个人同命相怜,惺惺癫痫发作前兆相惜,一来二去的,竟然就搞到了一起。小哀自幼生活在父亲和继父的高压之下,性情软懦,在憨柱面前也是羞怯乖顺之极,被憨柱理解为女性最可宝贵的温柔品质,很是喜欢,对小哀也更加地好了。小哀有生以来第一次领略被人关爱呵护的滋味,觉得简直像到了天堂一样幸福,精神上简直快乐极了。   很快,小哀怀孕了。小哀惊慌失措,憨柱一筹莫展,这一对宝货只有制造问题的能力,却没有解决问题的智商。万般无奈之下,小哀只好打电话求助妈妈梅芬。梅芬赶来,逼着憨柱带小哀回家面见父母,要求在孩子出生以前,必须结婚。   憨柱的家境虽然也不富裕,憨柱妈却是个精明强干的利落人,她对瘦小枯干、面黄发焦的小哀,一千个看不上,一万个相不中,而且她更担心的是小哀的父母近亲结婚,小哀又这副模样,她能不能生出正常的孩子,都很难说,所以宁愿赔一笔钱让小哀去把孩子打掉,也不肯答应她和憨柱的婚事。这时的小哀却一改往日的卑怯懦弱,像个牛皮糖一样贴在憨柱家不走了。她滔滔不绝地将自小到大的悲惨遭遇原原本本讲给了憨柱妈,说好不容易遇到对自己那么好的憨柱,是死也不会放手了,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憨柱妈成全他们。见憨柱妈不为所动,她又改变策略,威胁憨柱妈说如果她不同意,她宁可死在他们家里,做他们的鬼儿媳。憨柱惊讶地看着她,从来没有想到,一向沉默寡言、懦怯卑怜的小哀,竟然有这样的口才和魄力。就这样软硬兼施、死缠烂打地闹了一阵,憨柱妈怕真的出事,勉强点了头。没有彩礼、没有酒席,甚至连个正式的仪式都没有,小哀和憨柱去乡里的民政部门登记回来,搬进憨柱妈草草收拾出来的、一间只有一张旧木床和一个破木箱的、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房间,小哀就算结婚了。梅芬的眼泪哗哗地,说憨柱家根本就没把小哀当回事,小哀做的这新娘子,实在太委屈了。小哀却无所谓,说只要能和憨柱在一起,就行。   帮憨柱妈做饭的时候,小哀不小心滑了一下,差点摔倒,憨柱妈紧张的样子让她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温暖。此后,小哀又不轻不重地摔了几次,还失手打碎了两个盘子一个碗,憨柱妈嫌她笨手笨脚,又担心她肚子里怀着自家的孙子再有什么闪失,索性把她赶出厨房,也不用她再做什么事情了。小哀便心安理得地,要么捧着肚子晃来晃去,要么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坐吃等喝的,很是享受。   小哀生产的时候,医生看着她那宛如尚未发育的小女孩样单瘦的小身板,说她这么窄小的骨盆自己生是不可能的,只能剖腹产。孩子抱出来,是个男孩,一副先天不足的样子,不满一周就夭折了。母子连心,小哀很是黯然了几天,但更让她难过的,却是憨柱妈对她的态度,竟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管不问,不理不睬,冰冷漠然得,就像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小哀产后大出血,身体虚弱得很,有一次去院子里上厕所回来,一阵头晕目眩,啪的一声,重重地摔到了水泥地上,憨柱妈就在身边,却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了。从前的时候,小哀就是轻轻地滑一跤,憨柱妈也会立刻说:“你倒是慢着点哦,当心摔坏了。”虽然常常是声色俱厉的责叱,却难掩那份暖心的关切。小哀在地上趴了很大一会儿都无人理睬,她只好慢慢地站起来,灰溜溜地走回去了。她的腿磕破了,臀部也有很大一块淤青,憨柱回来的时候她不停地吸着气,说很疼很疼。憨柱去母亲屋里找了些药水布条给她包扎起来,癫痫病出现该怎么办她的心里才好受了些,觉得有憨柱这样心疼着自己,也就够了。   小哀刚出月子,就要跟着憨柱一起去上班。憨柱去请示母亲,憨柱妈不耐烦地说:“去吧去吧,走了干净。长得没个人样,还整天懒得像柿子一样,看着就烦气。”小哀还一直雷打不动地沿袭着怀孕时的习惯,坚持安享着坐吃等喝的待遇,每每憨柱妈要她做什么事情时,她便这里疼哪里痒的,浑身不自在,憨柱妈早就看她不忿了。   还是那粗重肮脏的活计,小哀一会儿直腰一会儿弯腰,竟然把剖腹产后尚未完全痊愈的刀口挣开了,血流出来洇到衣服上。一个胆小的女孩看到后忍不住惊声尖叫起来,引得许多同事都赶来围观。有人去喊憨柱,车间主任闻讯也赶来了,看见那斑斑血迹有些担心,急忙去厂部要了辆车,安排憨柱带她去附近的小医院处理一下。小哀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关注着,还乘上了公司为她派出的专车,她紧紧地靠在憨柱的怀里,心里充盈着的巨大幸福感,甚至盖过了身体的裂痛。   休养了大半个月,小哀就又赶着去上班了。憨柱要她在宿舍多歇几天,她坚决不肯,说自己喜欢上班。憨柱再三叮嘱说,那你要少抻点劲哦,别再弄开了,怪麻烦的。小哀口里答应着,干起活来却更加卖力,动作的幅度简直大得有些夸张,秋凉天搞得满头大汗的,头发都一绺绺贴在了脑门上。车间主任背地里夸她说,这个小哀别看个小,干活可是真实在,从来不嫌脏不怕累,也不藏奸耍滑的,真不错。这话曲曲折折传到小哀的耳朵里,她的心里美滋滋的,一遍遍去对憨柱说,憨柱的耳朵几乎都听得生茧了。不久之后,小哀的伤口再次撕裂,她痛苦地大叫着,要同事去找主任、找憨柱。憨柱来了,主任却不在家。主任不在家就没人再操心车的事情了,憨柱只得借了辆自行车,驮着小哀去了医院。小哀很失望,捂着肚子坐在硬邦邦的车架上,剧烈的疼痛让她一句话也不想说,黄着脸只想哭。   后来,小哀又在工作中出了几次意外,虽然都是不怎么严重的扭伤、划伤或跌伤,却都算工伤。主任有些担心了,他说小哀的工作是安全系数最高的,她竟然能屡屡出事,看来是脑子真的不够使哦。这样的人再能干也不能留,否则万一出大事,自己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不久之后,主任找了由头,把小哀和憨柱都赶回了家。   小哀和憨柱在家住了两年。小哀一直闲着,憨柱在附近打点零工,也挣不了几个钱,两个人基本是在家白吃白住的状态。其间,小哀又怀孕几次,却因为种种原因都没有保住。她常常病歪歪地躺在床上,还对着憨柱撒娇装痴地,不要他出去干活,说自己需要他的照顾。时间久了,憨柱觉得现在的小哀不仅不再温柔听话,还事儿特多,也有些腻烦了,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坏。憨柱妈对这个本来就看不上眼的儿媳妇早已失望透顶,而且看样子,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安安生生为她生个孙子了,所以开始撺掇着要憨柱同小哀离婚。小哀觉得憨柱对她不好都是因为婆婆的挑拨,竟然学着人家的样子,把婆婆告了,还一次次求助电视台,要求和婆婆分家,说自己和憨柱单独出去过,一定会幸福的。她在电视上口若悬河,神态自然地侃侃而谈,说的都是婆婆的不是,但当专家问她“你们出去单过,有自己撑起一个家的能力吗”时,她却又窘迫地搓着手,不敢应承了。电视台的专家们对这个貌似柔弱,实则冥顽而固执小女子很是无语,第一次感觉调解起来如此吃力。因为小哀真正想要的是:婆婆养着他们,但是不能干涉他们。憨柱疼着她、爱着她、守着她,永远不要离开她,因为她身体垮了,需要照顾。她一遍一遍强调着,一会儿虚弱到有气有力,一会儿强势到声色俱厉。憨柱和憨柱妈不再辩解,只冷冷地看着小哀的表演,脸上、眼里不再有一丝感情的色彩。   调解陷入僵局。   如今,小哀依然奔波在追索幸福的路上。她好不容易抓住的憨柱的这份爱,她死都不想放弃武汉能治癫痫病的医院。她的身体好像突然康复了,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看上去精力充沛,精神蛮好。   “我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一样哦,只有这一个家是我的。憨柱你明明爱我疼我,现在却只听你妈的,不肯要我,你让我去哪里哦?”小哀一边走一边咕哝着:“我要回家哦!“   唉!这个小哀哦! 共 4964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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