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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PK大奖赛”】杨柳树,站着的诗画(散文)

时间:2019-12-16 14:29:33  作者:免费小说网

“天南地北都能住,春风给我把辫梳,溪畔湖旁搭凉棚,能撒雪花当空舞。”这诗般的谜语说的就是杨柳树。亭亭岸上柳,站着就如一幅素妆纯丽的画,长满了一身的诗……

“一树春风千万枝,嫩于金色软于丝。”又是一袭生机盎然的春暖,又是一年千枝万条的柳翠。每一苞柳芽都是春的信使,每一条柳枝都是春的浪漫,每一丝柳絮都飘逸着柔情,柔展着幽邃朦胧的意境……

烟花三月看扬州。家乡的运河湖水,碧波荡漾,扬柳静然默立,矜持沉稳地驻守在两岸。步履在“瘦西湖”的堤岸上,三步一桃,五步一柳,柳树绿袂飘飘,袅袅婷婷,排列成阵,氤氲缭绕。桃花如同灵巧可爱的姣女,依偎在高大潇洒的柳树怀里。春风徐来,有风即情,脚穿白袜子的柳树,用那浪漫的翠袖轻抚着笑靥的桃花,如柔情长者的关爱。极目远眺,堤柳境疏,绿波连天,蓬松的树头,柳如一团团绿云,夭娇转空碧……

一株株杨柳与那一树树桃花,锦绣着西湖的岸边,杨柳树飘逸的清影映照在如镜的湖水里。此刻,湖上驶来一叶轻舟,波涌岸处的水面晃动着柳树的幻影。头扎彩巾一身红装的妙龄船娘,一边摇着橹,一边唱着“早啊晨,下啊田,露啊水多娜,嗬嗬依嗬嗬,点点露水润麦苗娜,杨柳叶子青啊娜……”婉转动听的《杨柳青》民歌。那一蓑柳绿,那一树桃红,那桨声里的船娘,宛如“春路雨添花,花动一山春色,柳如画”之景境。

“廿四桥边廿四风,凭栏犹忆旧江东。夕阳返照桃花渡,柳絮飞过片片红。”红彤彤的霞光里,借着春风的翅膀,柳絮飞舞起一片片红云,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一叶叶轻舟从小桥里悠然划过……

美丽的花木之乡怎么可能不长杨柳树呢?在我熟悉的村庄里,每一条小河,每一处池塘,每户农家的房前屋后,处处都有茂盛的杨柳倩影。春天里,每每看到绿色衣袂的柳树时,内心都会激荡起阵阵涟漪……

杨柳树的生命是顽强的。“无心插柳柳成荫”它不需要选择自己的生地,无论是丰饶或者是贫瘠的土地上,挖一个坑,插一截柳枝,浇上一桶水,给它一寸春光,用不了多日,就会惊喜地看到,裸露在泥土上面的光秃秃的柳杆吐出一枚枚小小的芽尖,细雨日照下,慢慢地睁开了试探春天的眼神,青嫩的柳叶朝向晨风微笑。我知道,此时的一截柳枝并没有遵从落地生根的至理,而是从母树上带来的基因萌发出来的绿,彰显出对生命的激情与渴望,直至生根长成参天大树,亭亭屹立在大地上,风雨中如同松柏傲然挺立,细数着光阴的轮回。

杨柳树是乡间很普通的树,也是乡村吉祥的树,家乡有句俚语:“清明不戴柳,红颜变皓首。”每逢清明节,大人小孩都有插柳和戴柳的习俗。

我不会忘记曾经和几个男孩子攀上杨柳树折两根长满嫩叶的柳枝,然后像编辫子一样编一个柳圈戴在头上,手握一根柳树枝长枪,学着英雄战士趴在长满巴根草的地上匍匐爬行。“相约比邻诸姐妹,一枝斜插绿云翘。”女孩子们相约在一起,折一枝柳条,将一端咬在嘴里,用手指甲扒开柳皮用力往下拉,绿色柳皮拥挤在一端就成了一朵柳花,插在发间散发出幽幽的清香。取柳枝著户,百鬼不入家。在民间柳枝向来被视为驱魔祛病的象征,大人们折一枝插在大门口的墙缝里,或放在堂屋里条桌上,或做成柳花别在纽扣上。

一枝一叶总关情的杨柳树,也融入了民俗中。当亲人离世时,伤心的子女手握一杨柳枝为哭丧棒;亲人入土之后,将浸满泪水的杨柳枝插在亲人长眠的地方,来年成材的杨柳树,枝枝柳柳葱茏茂盛,寓意是后代扬眉吐气;折柳送别,是情侣两人将行,表达心里难舍难分的情感;植柳留念,是离开乡土的人,表达难忘对家乡的思念之情。

“猎猎风蒲共野塘,浓阴轻护怯娇阳。”还记得小时候替爷爷放牛时,骄阳似火,汗流浃背,就来到屋后小河的坝头上,那昂首天地间的柳树,如同撑起的一把遮阳伞。我坐在柳荫下,小河里吹来缕缕凉爽的风,嘴里含着一根细柳条,一边纳凉一边翻看小人书,不知不觉中双唇盈满了青香味。温顺的老牛惬意地趴在地上迷着眼,反刍着胃里的草料。“凿地偷将一片天,垂杨倒影起青云。”我和老牛正坐地享受着柳荫的凉爽时,突然柳堤风静闻蝉噪,树上的一阵蝉鸣打破了宁静。我爬上老柳树爷爷宽大的怀抱里,脚站在柳树爷爷的枝杆肩膀上,悄悄地伸手捉那蝉,可是当我的手靠近时,机灵的蝉突地飞了,也许是收到惊吓了,也许是没有做好起飞的准备,一下掉到了河里,荡起了细彼拉长了柳树的影子。新柳长于旧柳条,那细长的碧丝紧靠着水面,水里的鲫鱼似乎也嗅到了青香,将头伸出水面欲咂嘴咬柳,柳丝左右摇摆,鱼儿就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地追啄着,不知是柳戏鱼,还是鱼戏柳。

春天的杨柳,给了我童年美好的回忆。那沧桑的树干就像是一位长满皱纹的老妇,而绿嫩的根根柳条就如同是它的一群子女蔟拥在慈母的身旁。它虽刚劲挺拔,但从不趾高气扬,永远谦逊大度。乡村人特别崇拜它,因为它越长得高大,柳枝就垂得越低,仿佛在教子女俯首不忘根本的做人道理。

杨柳柔而韧,似有松柏般的品性。细小的柳枝在冰霜惨凄的冬日里,瑟瑟寒风一何盛,丝丝柳条一何劲,不畏凝寒而挺立。那看似柔弱的身骨里却蕴涵着无比的刚毅。终岁春至,笑对风寒的杨柳树,*一个端端正正地把春来报。

在这生机盎然的春天里,若要问我家乡河湖岸边很多很广很美的是什么树,我会自豪地告诉你,就是那很柔很韧很绿的杨柳树。我生在柳岸如画的乡村,借诗咏柳,每一枝柳条就是一首诗,每一棵杨柳树就是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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